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故事有部分需要交给读者完成──和爱笑的朱萨克喝咖啡

时间:2020-07-12  阅读:949  点赞次数:198  

故事有部分需要交给读者完成──和爱笑的朱萨克喝咖啡

「我喜欢去学校和孩子们见面。如果他们喜欢你的书,互动的时候会很兴奋,你就明显感觉到他们很开心;」朱萨克喝口咖啡,笑了出来,「不过,他们如果觉得你无聊,也会让你明显感觉到他们不想理你。」

享誉世界的《偷书贼》出版繁体中文译本时,朱萨克曾经来过台湾一回;他没料到再访台湾,己经过了十年,大概也没料到,在《偷书贼》后就开始进行的《克雷的桥》,写了十三年才完稿。「两回到台湾都没变的,」朱萨克苦笑,「就是行程里塞满工作,没机会到处走走。」

虽然都是工作行程,但还是有私心分出的区别,有的比较喜欢,有的就比较公事公办──倒不是说朱萨克有任何敷衍心态,在每个座谈、对谈场合,都可以看到他仔细聆听问题、专注回答的神情,在每张签书合影的照片里,也都可以看到他露出一口白牙的灿烂笑容──但谈到与年轻学生互动时,朱萨克明显打心里散出愉悦。

而这并非因为他被归类为「青少年/童书作家」,而是因为他诚心喜爱与孩子们互动的直接感觉。

「其实我写书的时候,并没有设定读者年龄,没有区分这是成年人的文学,还是青少年的文学;也就是说,我的作品并不是专门为特定年龄的读者写的。」朱萨克说,「事实上,我觉得我们总是太低估年轻人。当年出版《偷书贼》时,出版社将行销活动的目标锁定在年轻读者身上,就有人质疑:年轻人会不会读那样的故事?但我认为认真阅读就会获得一些启示,不能因为自己不想努力,就诅咒人家的努力吧?后来的状况证明:年轻人的确愿意阅读、也能够和年长的读者一样理解《偷书贼》。在《偷书贼》的签书会上,我遇过八十几岁的爷爷和孙子一起出现,两人都是我的读者,我非常开心。」

这类与读者互动所获得的开心感动,并不在朱萨克的预期当中,或者说,并不在原初的创作意图里头。「开始写作、想成为作家的时候,是没法子预测、也没法子选择你正在写的这本书出版后会有什幺反应的;」朱萨克说,「所以无论评价好或不好,我认为你都必须心存感激。写作的时候,我想写出超越分类、大家最喜欢的东西,不过读者究竟喜不喜欢是你无法控制的事,所以我会要自己别想这些。」

朱萨克提到,家中书房有个书架,上头摆着他最喜欢的几本书,就是各种类型都有的大集合。「每回要举出那个书架上有哪些书,我都会讲一长串,但讲完之后总会发现还是漏讲了几本。」朱萨克瞇着眼睛,彷彿正在想像中检视书架,「我有彼得.海吉斯的《恋恋情深》,这本书曾改编成同名电影,强尼.戴普和李奥纳多.迪卡皮欧主演,我觉得这本书的角色设计非常完美,我非常喜欢他叙述角色的方式;我有冯内果的《第五号屠宰场》,席薇亚.普拉斯的《瓶中美人》,啊,对了,还有沙林杰的《麦田捕手》。」

谈到《麦田捕手》,朱萨克的表情亮了起来,「这本书我认为大概每五年就需要重读一次的作品,随着年纪增长,每回读都会有不同感受。」

没有希腊神话吗?《伊里亚德》和《奥德赛》这两部与希腊神话相关的作品,在《克雷的桥》里头有很重要的意义。「用神话史诗角色的名字啊,本来的用意很简单,只是想替角色找暱称;」朱萨克淘气地笑了,「这当然是很浅层的挪用,但把这些来自神话里的名字和角色连结在一起之后,我发现除了突显角色特性,也符合另一个我想在这个故事里表达的意思,我写这个故事的初衷──我们都觉得我们的人生可能非常非常平凡,但再平凡的人生,其实也会有很多伟大的时刻,就像神话英雄一样。」

朱萨克想写平凡人史诗般的平凡生活,听起来有点不可思议,不过在朱萨克眼中,每个人其实都是故事的集合体,「我们每个人的故事都是在我们出生前就开始发生的:父亲的故事、母亲的故事,他们相遇的故事,连结到我们的故事──在父亲与母亲之前还有故事,在我们之后也会有新故事。我们是故事的集合体。」

而就算是阅听故事的读者,本身也在创造故事;「每次写完小说,我都会觉得可以再改,哪里写得再大胆一点啦、不要那幺保守啦;」朱萨克转转眼珠,「但我也会觉得,故事有部分是要交给读者去完成的。」

虽然讲得很豁达,但朱萨克也承认,「现在回去读《偷书贼》,每一页我都会看到一些不喜欢不满意的地方,担心写得不好、担心写得太过头;不过换个角度看,我也知道现在看来虽然可能做得不够好,但在创作的那一刻,我是真的写得很认真、做到最好了。那些创作时纠结的小事,在几年之后比较容易放下,就会对自己宽容一点,不那幺严格。」

真的让朱萨克「把作品交出去」,是《偷书贼》被改编成电影的时候。

「我没参与电影改编工作的原因有两个,」朱萨克解释,「一个是因为有些认识的朋友有类似经验,他们自己加入改编工作但最后的结果还是和他们的期望有出入,他们并不满意;另一个是我认为电影和书是两种完全不同的艺术形式,就像我也不可能坐下来就觉得自己能写出很棒的诗或交响乐曲,所以我决定不参与,让导演放手去做。我最后的想法是:这本书是我写的,但电影是另一个独立的作品。」

朱萨克明显喜欢看电影,《克雷的桥》当中主角的母亲靠看八零年代的美国电影学英文,主角兄弟们也一再重覆看那些电影;不过朱萨克也认为虽然观众能在银幕上看到角色经历某些情绪、面对某些遭遇,但「读书的时候你可以自己去当那个角色,想像自己正在经历一切,这一直是书吸引我的原因,也是我认为『故事有部分需要交给读者完成』的原因。」

为了写《克雷的桥》,朱萨克研究了赛马,研究了造桥,「研究这些倒不是为了在写书的时候炫耀或展现知识,它只是让我描写『平凡人的不平凡时刻』时的必要参考。而且,在做究的时候,常会因为资料的内容而想到一些本来没设计的情节,那会成为故事里美好的片刻。《偷书贼》有些桥段是这幺写出来的,《克雷的桥》也是。」

《偷书贼》的背景是二次大战时期,所以有些人认为它的主题是对纳粹暴行的控诉;《克雷的桥》谈到爱、家庭与失落,所以有些人认为它算是本成长小说。不过,虽然被归类到青少年作品,但朱萨克并未粉饰角色必须接受的人生试炼,甚至相当狠心地「赐死」重要角色。对朱萨克而言,他的作品需要被阅读,好进入他精心设计的章节及句构韵律当中,让字句渗进脑中,才开始从内而外理解他真正想说的主题。

「就像读到克雷去造桥、先搭了鹰架时,读者会想到:原来克雷先前的所有锻鍊,像跑步之类的体力劳动,其实就是为了这件事先搭建的鹰架。」朱萨克又笑了,「就像我说过的,我想写的是平凡生活里史诗般的时刻;平凡人生里也有伟大的故事,做好準备,当它发生的时候,你会知道的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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